萧锁离去,铸造室中再次陷入了沉寂。
罗焕静立原地,看着萧锁离去的方向,许久,才回到了内室当中。
这一次铸造花费的时间超过他的想象,前后居然是花费了近三个时辰。这让罗焕不得不放弃了为自己打造一对兵器的想法,因为时间已经不够。
距离二次觉醒,仅仅只剩下了九天的时间。他必须全力调整自己的状态,感悟涅槃法,以求能够有更深的领悟。这样,或许他能够在二次觉醒上获得更多的好处。
盘膝而坐,罗焕闭目。涅槃法在他的心中不断流过,而随着他的研读,对于这个来历诡异的法门,渐渐有了更深的了解。
所谓涅槃,并不一定是凤凰浴火重生那般的激烈,霸道。罗焕发现,自己所走的路,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涅槃。潜移默化,悄无声息。虽然需要极长的时间,但是却能够实现最完美的涅槃。并且,不会因为过于霸烈而导致出现意外。
“不过……这种涅槃,或许也不完美。”罗焕凝神细想,“潜移默化中的涅槃虽然安全,但却失去了体会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的机会。而无论是潜移默化也好,霸烈无双也罢,涅槃的真意其实并无改变。”
“所谓涅槃,就是在生死之间跨出那一步,让肉体与精神同时发生蜕变。如果失去了体会生死间那种大恐怖的机会,那么涅槃便失去了一部分意义。可是,这与涅槃法的道路,却又相左?”罗焕有些疑惑。
他陷入了更深的沉思当中。
只是,他在修炼一途的经验毕竟还是太少,而关于涅槃之道,不要说学院,就连整个人族都没有详细的记载。
没有经验,没有参照。罗焕发现,如果自己继续修炼涅槃法,就等于是需要自行摸索出一条道路。虽然有涅槃法的法门可以参照,但是既然自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,就必然不能完全照搬。
“唔……这个问题,慢慢思考。我还有时间,我的修士之路,才刚刚开始。既然有幸踏上这条路,如果不看一看道路尽头的风采,又怎能心甘?”最终,罗焕放弃了继续思考这个问题,而是转而全力运转涅槃法,开始调整状态。
随着涅槃法的运转,罗焕身上再度出现了老皮脱落的现象。而在魂海中,罗焕的灵魂体也同样在修炼涅槃法。并且,灵魂体中开始渐渐渗出一些漆黑的物质。
罗焕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,他犹豫了一下,立刻将这些漆黑物质排出体外。而当魂力包裹着这些物质出现在体外,然后魂力消散的时候,空气中陡然散发出一股腥臭的味道,并且有黑色烟雾弥漫。
罗焕的面庞都在抽搐,为什么他的灵魂体中,会排出这种腐蚀性极强的东西?
他凝神,却发现在排出了这些物质之后,他的灵魂体更加的璀璨,并且整个人都感觉到一阵轻松。仿佛之前他的身上一直压着千斤重担,而现在却是拿掉了些许。
“有好处?那就继续!”
罗焕没有犹豫,继续运转涅槃法。
只是,他没有发现的是,随着他不断运转涅槃法,不止是他本身,就连小云,都开始发生了蜕变。
……
一晃便是九天过去。
往日人烟稀少的战魂殿前,这一天,再度聚集了大片大片的罗城百姓。数十名六岁的孩童齐聚于此,而在他们身后,十多位少年少女静静站立。
时间推移,当太阳高悬,战魂殿的大门,终于缓缓打开。
依旧是那些黑衣侍者,依旧是那个白袍老人,一切都没有改变。
在年复一年,从未改变过的宣言后。老人微笑着挥手,让进行初次觉醒的六岁孩子们进入殿堂。
罗城虽然有十万百姓,但是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到战魂殿前来进行觉醒。因为大部分的人,都居住在罗城外的村庄当中。除了本就住在罗城当中的人外,其余的孩子想要觉醒,只能等待战魂殿的成员到来。
因此,罗城的战魂殿中,每年能够有四五十名孩童前来觉醒,便已经算是多的了。而二次觉醒,那些放弃了修士之路的孩子,是没有资格参与的。这就导致,二次觉醒的人数,将会更加稀少。
六年时间,大浪淘沙。这足以将大部分并不坚定的孩子剔除。
“老大,你说,今年会不会出一个高等天赋的初醒者?”人群中,施展捅了捅罗焕,小声问道。
“难。”罗焕摇了摇头,“罗城毕竟偏远,而且从未出现过顶尖的修士。要知道,那些繁华城市当中,之所以可以出现那么多的天才,就是因为血脉传承的缘故。天才与天才的结合,诞生的后代虽然不是必定天才,但是对比于常人,却是要强出不少。”
“天才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吧,人族最初,哪来什么天才。”胖子有些不忿,显然对于罗焕的话并不认同。
罗焕笑着说道:“你说得对。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?只要罗城修士一路向前,不断努力,总会出现一个强大的修士。”
说着,他眼含深意地看了胖子一眼:“这个世界上,本没有天才。所谓天才,不过是九成九的汗水,加上那一分天赋而已。天赋虽然重要,但是没有努力,没有汗水,即便天赋再高,最终也只是庸才。”
胖子有些心虚,没有接罗焕的话。他明白罗焕是什么意思。在场的四人当中,或许在修炼这一方面,如今只有他最为懈怠。曾经还有萧锁与他作伴,但是从前一段时间开始,萧锁也是更加努力地修炼,这就让胖子更加孤单了。
一旁,邢越和萧锁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。施展这个胖子,吃得多,又不喜欢修炼,但是却偏偏还想得很多。他们不止一次劝说过胖子,但始终没有作用。如今……
罗焕忍着笑,说道:“胖子,做不了天才二代没关系,我们可以做天二代的老爹啊。”
“没错,既然做不了天二代,就做天二代的老爹!”胖子眼前一亮,豪气干云地大声说道。
在他们的闲聊中,战魂殿的大门再度开启。那四十多名进行初醒的孩子纷纷走出,或是面带笑容,或是神情低落地回到了各自家人的身边。
白袍老人依旧面带微笑,声音温和而低沉:“好了,接下来,进行二次觉醒的孩子们,跟我来。”
罗焕当先走出,萧锁三人紧随其后,而其余的少年少女,则是跟在他们四人的后方。
再度进入战魂殿,罗焕突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。
当初一同进行初次觉醒的数十人,到了今天,却只剩下了这区区十余人。这让罗焕突然有一种感慨,修炼之路,可进,不可退。一旦退了,那便永远追不上其他人的脚步。
“好了,孩子们。你们都是略有成就的修士,对于二次觉醒,想必也听过不少传闻。所以,在这里我便不多做介绍。”白袍老人温和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,“但是,一些事项,我还是必须再次强调。”
略微停顿了一下,老人继续说道:“第一,二次觉醒只能一个一个进行;第二,大殿内禁止喧哗,以免影响到正在觉醒的孩子。好了,不唠叨了。接下来,按照宣读的名字,一个一个来进行觉醒吧。”
老人挥了挥手,一旁,一名黑衣侍者上前一步,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:“第一位,张山!”
人群中,一个极为壮硕的男孩走出。他的身高与邢越差不多,但是体型却足有邢越四个大!虽然这和邢越过于瘦削分不开关系,但是也能反映出张山究竟有多么壮实了。
“大山,加油!”参与二次觉醒的少年少女们都在大喊,然后在黑衣侍者的目光中,讪讪地闭上了嘴。
黑衣侍者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,道:“最后重申一次,禁止喧哗!”
张山回过头,笑着冲着自己的同学们挥了挥拳头。但是他略显僵硬的额面庞,却是将他心中的紧张表露无遗。
迈步而上,张山按照老人的指点来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不要紧张,放松,孩子。”老人的声音很温和,也很轻柔。在他的声音中,张山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,脸上的僵硬也是消散。
老人点了点头,身后有玉竹浮现,三枚星星铭刻其上。他招了招手,一旁的黑衣侍者便是将一颗水晶球递了过来。
在老人的示意下,张山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水晶球上。
璀璨的光芒从老人身上亮起,但却是一闪而逝。张山的身后有一头黑色猩猩出现,但是在光芒消散之后,黑色猩猩也是随之消散。
老人的面色依旧平静,但是张山却是失落无比。他知道,自己的二次觉醒,失败了。虽然本就没抱有太大的希望,但是在得到了这个结果之后,却依旧无法抑制心中的失落。
老人叹了口气,轻声道:“不要灰心,日后你如果可以得到一些异果榜或是其他珍宝,或许还可以进行蜕变。努力修炼,修士一途,永远充满希望。”
张山愣了一下,而后点头。他恭敬地冲着老人行礼,然后转身回到了队列当中。
老人看了身旁的黑衣侍者一眼,黑衣侍者当即开始宣读下一位,进行二次觉醒的孩子的名字。
罗焕四人安静地站在原地,看着身后的同学一个接一个的上去。
看着老人,罗焕的眼中有一抹异彩一闪而逝。
“三星战师?这个老人,不简单啊。”罗焕在心中暗自说道。
很快,除了罗焕四人之外,其余人的二次觉醒都已经结束。但是让人失落的是,这十多人里,没有一个能够成功进行二次觉醒的,他们全部失败。
罗焕四人有些躁动。他们不知道,自己能否成功进行二次觉醒,十多人的失败,让他们的信心或多或少受到了些许影响。
“下一位,邢越。”黑衣侍者的声音有些低沉,显然,一连十多次的失败,让他感到有些失望。
“到我了!”邢越深吸了一口气,他看了三人一眼。当目光掠过萧锁的时候,眼中的异彩已经完全消失。
“加油。”胖子拍了拍邢越的肩膀。
“加油!”罗焕笑着鼓励。
“加油。”萧锁面带笑容,容颜艳丽。
邢越笑了:“加油!”
他大步上前,冲着老人点了点头,然后将手掌放在了水晶球上。下一刻,雷光冲天而起。
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,因为这光芒太过绚烂,让人难以直视。
老人脸色不变,他的身上有强大的魂力波动散出,但是在雷光的掩护下,却是没人能够发现。
许久,雷光消散。在邢越的身后,一株宛若紫玉的竹子悬浮空中。
邢越的脸上有喜色一闪而逝,他冲着老人恭敬地行礼。
老人微笑,然后说道:“邢越,二次觉醒,成功。战魂,神雷竹。”
一旁的黑衣侍者急忙挥笔,在小册子上记录下了老人的话语。
老人没有理会侍者,他冲着邢越笑了笑,道:“去吧。”
邢越点了点头,转身回到了队列中。
罗焕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,显然对于邢越的成功,他们感到了发自内心的喜悦。
“下一位,施展!”
胖子笑了笑,他大步上前。
黑色光芒流转,一头硕大的豹子出现,而后,它的头顶渐渐出现了一支独角,并且身上的黑色光芒愈发的浓郁,仿佛能够吞噬天地万物。
“施展,二次觉醒,成功。战魂,噬魂豹。”
“下一位,萧锁!”
女孩微笑向上,纤纤玉手落在了水晶球上。
金色光芒冲天而起,一把只剩下一半的金色大锁出现在空中。金色大锁上,蓦然出现了暗红色的光芒。渐渐地,金色大锁化为金红色,显得更加奇异。
下方,罗焕的表情有些奇怪。在那一道暗红色光芒出现的同时,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中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。他连忙查探,但却一无所获。
“金锁,你究竟,做了些什么?”罗焕看着台上的萧锁,脸色有些复杂。
“萧锁,二次觉醒,成功。战魂,凰血同心锁!”老人眼中有震撼的光芒一闪而逝。
萧锁微笑,行礼,然后离去。
老人摇了摇头,看向罗焕的目光中,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流动。
“下一位,罗焕。”
罗焕冲着身边的伙伴和同学点了点头,抬步走到了老人的面前。在老人的示意下,罗焕将手掌,放在了水晶球上。
轰!
金银相间的光芒从罗焕的身上冲起,平平无奇的战魂殿在这一刻发生异变。无数的铭文在大殿内流转,将这道光芒牢牢地束缚在大殿当中。
老人脸色突变,他一边不断地向水晶球中输送力量,一边大声道:“所有人,全部离开!”
萧锁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是显然情况有些不对劲。这种时候,他们怎么可能愿意离开?
但是在黑衣侍者严厉的目光和保证中,他们最终还是退去。并没有离开战魂殿,而是进入了战魂殿当中的一个偏殿内。
剧烈的轰鸣响起,期间伴随着整座战魂殿的颤抖。但是这一切,在外部看来,却是没有任何异象。
许久,轰鸣停止,颤抖消失。
罗焕出现在偏殿,带着所有人,离开了战魂殿。
萧锁等人询问罗焕,究竟发生了什么。但罗焕只是微笑,并不多言。有人想要通过战魂殿知道罗焕的觉醒结果,但却被告知,没有任何结果。
于是,这件事情便是就这样过去了。战魂殿的的异变,那剧烈的轰鸣与颤动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